奥门新萄京娱乐场:以邻里之妻写三十年变迁,

作者:奥门新萄京娱乐场

原标题:以邻人之妻写三十年变迁

《邻人之妻》:美国社会的性解放史

2018/10/15 | 曾鼎| 阅读次数:3842| 收藏本文

美国性解放

摘要:看似一本写性爱的书并走红,但实际上相当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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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 盖伊·特立斯 着

木风/许诺 译

上海人民出版社

1971年,39岁的盖伊·特立斯决定写一本关于美国社会性爱的书。他是《纽约时报》的记者,采访本来就是拿手活。但是,这场调查竟然持续了9年。为了搜集信息,特立斯的所为远远超出了观察者的身份,他深入打捞性爱的历史,甚至切身体验式采访,超出了寻常人的想象。

围绕这本书出版前后的事情,在美国社会吸引了媒体关注。1980年,《邻人之妻》出版以后,特立斯说,这是他的作家生涯里最好也是最坏的一年。这本写性爱的书一炮而红,书店里还没有卖出一本,他的账上就因为版权卖给了电影业多了400万美元。但同时,外界对于此书和作者的非议,也到达高潮。

思郁“43岁的特立斯瘦而矫健,黑眼睛,一头棕发已经开始变灰,对屋里的人来说,他不完全是个陌生人。过去他常常拜访砂岩,包括他的舞厅,而且他正在写的书在很多报纸杂志上已经受到了过分关注。不过,媒体关于特立斯的报道大多口吻诙谐,强烈暗示他的调查方式,即在色情世界里"参与观察者"——光顾按摩院,下午待在黑漆漆的电影院里看限制级电影、和全国的性俱乐部和狂欢作乐者关系密切,其实是为了放纵自己肉欲的别出心裁的手段,对他妻子不忠,却以"研究"性爱之名来打掩护。”

色情世界的观察者,也是参与者

特立斯不仅是观察,也是一位色情世界的“参与者”。他放纵自己遏制不住的好奇心,频繁地光顾按摩院,并跑到性爱自由的社区做调研,甚至在书里如实记录了自己的出轨。

“特立斯为了最终拿到一个好故事,可以长时间忍受合不来的人……一天下午客房的门开了,约翰·威廉森的妻子未事先通知就出现在门口,脸上挂着假正经的微笑,赤身裸体。他仍旧坐在书桌上的打字机前,她把手轻柔地放在他的肩膀上,开始按摩他的背,抚摩他的脖子;他没说什么话,也没有反对,接着她领他走向卧室开始做爱。”

特立斯以第三人称的视角,记录了自己在洛杉矶砂岩性开放社区里的一场出轨。他说,这是自己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被一个性主动的女人追求,他的身心乐于接受这种体验。

特立斯出轨的对象芭芭拉·威廉森大有来头。她是着名的砂岩性开放社区创始人约翰·威廉森的妻子。砂岩社区是一个换妻俱乐部,也可以说是换夫俱乐部,因为这里主张男女平等。在这个社区开放式的婚姻里,夫妇们彼此分享伴侣,特立斯在这里待了大概一个月。

这场性爱狂欢过后,特立斯说自己取得了芭芭拉的信任。她开始直率地说话,回忆起这家性社区的历史。而特立斯饶有兴趣地听着,不时问问题让她继续说下去,芭芭拉告诉了他砂岩是如何开始的,回忆起她和俱乐部里成员的情事,她丈夫和其他女人的关系,还有在大熊湖戏剧性的周末,两对夫妇住在一间小木屋里交换配偶做爱的细节。

借助芭芭拉,特立斯还成功联系上了已经退出砂岩社区的早期重要成员。他在接下去的两年里,时常拜访他们,并渐渐赢得信赖,获得允许写下他们的故事,并使用当事人写下的日记和笔记,记录了包括砂岩曾经如何分崩离析,成员们遭受心理创伤的日子。

正是这类出格的采访事迹,使得特立斯写作《邻人之妻》的9年时间里,遭到了大量来自同行记者的指摘。也是这样的频繁曝光,使得此书在出版前就有很多读者翘首以待。

1980年代,《邻人之妻》出版以后,书的销量很好——三个月内都是畅销书,连续十周在《纽约时报》畅销书榜位列第一。

不过,特立斯说,他相信许多读者买书的动机就错了。他们被这本书的曝光度吸引,可曝光度和内容并无多大联系。有些人期待这本书能让人“大跌眼镜”或是“有下流描写”,他们无疑失望了。

对于这本书,罗伯特·科尔斯曾经为《纽约时报书评》写了几篇评论,他是哈佛医学院精神病学和医学人文教授,也是位作家。他的评价称得上是公允:

“盖伊·特立斯是位着名的记者,喜欢挑战其他人认为难于上青天的任务,现在他拿出了一份报告,写的是我们怎样心甘情愿、高高兴兴地偏离了19世纪的道德传统,也偏离了20世纪末之前人们习以为常的道德范式。他调研的方法是“参与——观察”;事实上,我很怀疑任何所谓“田野工作者”敢说在个人卷入方面超过特立斯的。他不仅在曼哈顿的按摩院里打工,也全心全意为按摩院的利益着想。他短暂加入过裸体主义营地,也没有放过在洛杉矶附近的砂岩享受快乐的机会。”

罗伯特还写道,对于那些抱着色情想法的读者来说,这部长篇要让他们失望了。这本书不是裸露癖的自白,也不是记者写的色情文学。这本书出版后,特立斯先生的经历会被传得比实际上丰富许多,不过很多读者会发现他实际上相当克制。他的秘密爱好是观察自己的人类同胞、倾听他们的谈话,再诚实地记录下所见所闻。他的文风干净,不矫揉造作。他有种天赋,随手在这儿写个句子、加个短语,就联结起了重要的历史事件。

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系列精彩的故事,其中的社会信息不断累积:美国人的性在过去的20年里,已经彻头彻尾地改变了。

这一段摘录自盖伊·特立斯的《邻人之妻》最后一章。读到这个段落的时候,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心底还是有些吃惊。有哪位调查记者会把自己作为其中一个角色和样本,写入书中,进行如此坦诚式的交流?在大多数著作中,尤其是以调查为主的报道中,调查者一直充当一个客观的观察者,就像虚构作品中的上帝视角。他不露声色地俯视众生,审视一切,他能够做的就是一律平等地对待各种观点。我们对记者的一个基本要求就是不能有情感偏向,你需要呈现出一种绝对的客观,尽管这种绝对来之不易。尤其对特立斯这样的非虚构写作者,要知道他最出名的作品就是靠纯粹的观察得来的,他的成名作《弗兰克·辛纳屈感冒了》,因为大明星辛纳屈拒绝合作交谈,采访陷入僵局。特立斯放弃了采访,巧妙地采取了贴身观察的方式,六周多的时间,通过辛纳屈的录音、拍电影以及赌钱,观察到了这位名人内心更深刻的东西,最终完成了这篇稿子。

性解放的美国先驱

尽管性爱本身和作者行为给这本书招来了很多噱头,但不得不说,《邻人之妻》一书的确笔调朴素,长篇大论,事无巨细精彩纷呈地描写了许多人物和事件,正如盖立斯所说,“这些人物和事件代表了美国人道德观戏剧性的变化。”

1950年代的性革命之前,美国的清教徒氛围浓厚,许多书被列为禁书。“在美国第一本被禁的色情读物是插图版的英国小说《欢场女子回忆录》,又名《芬妮·希尔》,约翰·克莱兰所着。这本书讲述了一个年轻妓女的社交生活和性生活,1749年在伦敦出版,1821年在马萨诸塞被禁。最早买了这本书的美国人就有本杰明·富兰克林。”

20世纪早期,从英国到美国,法律允许法庭在即便书中只有少数与性有关的段落的情况下将整本书判定为淫秽,也不管作者为何要写这些段落。描写亲密场景的段落,让《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在美国被贴了30年“淫秽”的标签;直到1959年,一位联邦大法官受到1957年最高法院对罗思一案判决的影响,取消了该书的禁令,并承认该书作者D.H.劳伦斯是个天才。

在对各种性解放的标志性事件,包括淫秽案件、性爱社会运动旁征博引的记录当中,特立斯通过深入挖掘人物故事,描绘了美国社会对于性的整体风貌。除了前述的砂岩性开放社区里的重要成员,像《花花公子》创始人休·海夫纳这样的人物,穿插在书中的叙述,让他们的生命轨迹交织在一起,反映出美国社会的变迁。

1953年,海夫纳创办《花花公子》时,初始投资只有600美元。这笔钱来自银行贷款,以他公寓的家具作抵押。他那年27岁,与性冷淡的妻子和穿尿布的女儿一起住,开一辆破旧的车子,不过,仍有金色的幻梦催他前行。

幻梦最终成真了。特立斯写道:“海夫纳与购买他杂志的男人十分相像。从收到的读者来信和《花花公子》飞速增长的销量里,他就知道,他喜欢的东西他们也喜欢;他时常把自己看作幻想供应商,是精神世界里为千万男性读者和杂志女郎牵线搭桥的媒人。每月新刊在他的指导下出炉之后,他闭上眼都能想象出,全美孤独的男人为他选择的图片欲火难耐的高潮时刻。”

《花花公子》出版以前,美国男人鲜见裸体女性的彩照,他们在报刊亭买《花花公子》时既兴奋又尴尬,走路都要把封面卷起来。虽然1953年的《金赛报告》说几乎所有男人都会自慰,但当时这仍然是不能提及的秘密行为,也没人提起自慰会和照片有什么联系。结果,《花花公子》大获成功,发行的头两年内销售量就从6万份攀升到40万份。

杂志的销量和影响力就像滚雪球,随着时代和观念的变迁越滚越大。到1973年,《花花公子》杂志发行20周年纪念时,月发行量已达600万份。海夫纳和他的杂志、兔女郎俱乐部以及他推崇的生活方式与价值观,影响了一代代的美国人。他的享乐主义和膨胀的财富,也触怒了美国的执法权力机构和宗教组织,将他拖入了一场场批判和调查当中。

当然,有关海夫纳和美国性爱历史的这场记录,截止到1980年该书出版时便结束了。局促地来看,这本书只是聚焦在美国社会过去几十年性爱观念的巨大变革里。正如特立斯在2009年为该书写的后记里所说,某种意义上讲,《邻人之妻》是关于60年代和70年代性解放的,是关于体现了性解放的男人和女人。它讲的是具体的人和事。

不过,特立斯也写道:“从另一层面上讲,这些信息也是不分时间、地点存在的。从黑暗时代和穴居时代起,男女间的爱恨情仇已经讲述过、发生过无数次,这本书的内容又怎么可能没有囊括其中?自从男人和女人第一次纠缠在一起,两性之间的冲突一直没停过,这永恒的爱恨关系比巴别塔还要古老;因为男人和女人一直说着、理解着不同的语言。这些言语是无法翻译和解释的——无论是在最高法院法官克拉伦斯·托马斯和他的前同事、原告安妮塔·希尔曾任职的律师事务所里 ,还是在亚当和夏娃的伊甸园。”

盖立斯说,《邻人之妻》里并无新事。也没有过时。

所以,问题来了,为何在《邻人之妻》中,特立斯会舍弃这种调查者的客观,把自己作为其中一个样本来进行书写?《邻人之妻》有个非常特别的噱头,特立斯从1971年如何开始调查这个话题,1981年完成书稿创作。书中调查采访的对象有按摩店主、裸体模特、《花花公子》杂志的创立者、裸体营的创办者、色情杂志主编、色情电影演员等等。为了更真切地体验这种另类的生活模式,他甚至去按摩店担任了一段时间经理、去裸体营参加裸体主义的狂欢派对、去法院旁听对各种淫秽案的判决。最极端也是最惹人争议的做法,大概就是特立斯把他在按摩店的细节,以及他在裸体营派对中的故事直言不讳地写了出来。据说,他还特意派记者去采访自己的妻子,追问她对丈夫的做法有何意见。所以,在书籍未出版之时,就有好事的评论者讥讽特立斯的这一做法是以研究之名、掩盖自己纵欲行为和对妻子的不忠。

特立斯虽然说从来没有公开反驳过这种批评对他的误解,但是在书的最后一部分,借用最后一个调查样本,也就是自己的现身说法,对自我的心理进行了剖析。书的最后一章提到他去一个名为砂岩的著名裸体营,在那里,他发表了一个演讲,其中着重提到的就是“想要在听众面前简单朴实地把自己呈现为一个投入的研究者和作家,除了私人生活和坏毛病,正在写作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故事之一:详尽地描绘出近几十年来,那许多重新定义了美国伦理道德的人和事件”。

这个自我概括是很清晰的,至少从阅读这本书开始时,我们才知道特立斯写了一本什么样的书。这本书,从美国20世纪50年代写到了70年代,看似是研究美国性文化产业,但是骨子里却写透了美国这几十年的文化变迁史。举例而言,比如从最高法院对“淫秽”作品的定义不断变化,以及乔伊斯的《尤利西斯》在美国的出版经历,还有D.H.劳伦斯《查泰莱夫人的情人》这本小说的合法化经历,都可以反映出不同时代人们对性观念的认识历程。

《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完成于1928年,但是直到1959年才取消对该书的禁令,并且承认作者劳伦斯是个文学天才。一本《查泰莱夫人的情人》,一本《尤利西斯》,一本《洛丽塔》,他们在美国出版和传播的过程,正是无数出版人和书商与审查制度正面抗衡的艰难出版史。这个过程中有人因言获罪,有人以传播色情读物的罪名受到惩罚,还有人因为与法律抗衡而重新改变了法律的定义,拓宽了法律对文学的认知。特立斯大胆之处就在于,他用自己的写作对抗了他生活的那个时代。

要知道法律对淫秽作品的定义从来都是模糊不清的,前美国最高法院法官波特·斯图尔特给出一个著名的定义:“我看到时就会知道。”换句话说,判决会因为大法官的不同,或者陪审员的不同而形成不同的处理结果。这些结果不会因为有先例就会循例而判。比如在30年代,经过多方的争取,《尤利西斯》在美国可以合法出版,主审的大法官约翰·M.伍尔西为了这件案子,提前花费了三个月时间阅读这本晦涩难懂的现代主义经典——大多数主审法官不会如此认真地在一本小说上浪费这么多时间,还仔细分辨它的文学性与社会价值,这大概也是《尤利西斯》的幸运。最终他在判决书中说“这本书很多地方让我觉得恶心,但是,尽管它包含了一些我之前提到的许多通常被认为污秽的词语,但我还未曾发现任何为了污秽而污秽的地方”。

《尤利西斯》在美国的出版还有一个小插曲,当时兰登书屋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判决书下来,立即印刷上市。但是兰登书屋当时采用的第一个版本并不是巴黎莎士比亚书店出版的版本,而是美国的盗版书商塞缪尔·罗思非法流通的版本。罗思以专门出版和售卖情色作品为主产业,曾经因为发行《尤利西斯》入狱两个月,后来又因为出售《查泰莱夫人的情人》被判入狱三年,1957年又因为贩卖色情杂志和裸体画被判入狱五年。正是在对罗思案的审理中,最高法院改变了对“淫秽”一词的定义。早先案件中,只要含有淫秽段落,整本书都要被查封,但是在罗思案的审理中,最高法院的法官重新定义淫秽作品“完全没有任何社会价值”,换句话说,只要一本书或者一部电影提供了一点点“社会价值”,就可以逃脱审查;早先的只要不适宜青少年阅读,就不能出版,但是现在重新规定为对“普通人”构成冒犯才不能出版。正是这种时代风气的改变,才最终让《查泰莱夫人的情人》这样的小说成为文学经典,进入大众视野。

在我看来,特立斯写这本书就是为了冒犯他的时代。他一方面用这本书考察了美国30年的文化变迁,同时也用这本书的发表和出版试探80年代之后的美国。这本书出版之后遭到的非议和批评,正印证了特立斯的观点:《邻人之妻》里无新事,这本书也不会过时。因为关于性的伦理与道德议题,就算不是大时代主流,也是每个时代的涌动不断的暗流。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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